2-1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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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種反差實在是……
太美味了。
美色當前,黎千绮艱難地讓自己移開目光。
“沒什麽,我們走吧。”
黎千绮毫不猶豫地轉身。
晏雲嶼望着她的背影微怔。
是不是,他又做錯了什麽?
随後,兩人繼續在集市上四處閑逛。
黎千绮時刻謹記自己來主要為了記錄,回去之後好給粉絲們剪視頻,等拍得差不多,剛準備把相機放回去,她忽然又感覺到身側傳來的視線。
然而等她一扭頭,晏雲嶼又緊跟着移開。
是在躲?
面對他的側臉,黎千绮眉尖一挑,反手把相機屏幕重新打開,“看這邊!”
話音還未完全落下,晏雲嶼就條件反射地聽從她的話,和她一起望向面前的鏡頭。
咔嚓。
黎千绮查看這張合影,畫面中的晏雲嶼面容冷淡,眼底卻悄悄散出一絲茫然和無措,而她的笑容又大又燦爛,兩者對比非常強烈。
她點點頭,“我拍照技術真是越來越好了,給你也留個紀念!”
手機裏得到一張新照片,晏雲嶼的嘴角疑似又上揚了幾顆像素點,整個背影顯得更加任勞任怨起來。
就這樣,很快到了黃昏時刻。
街道邊的攤子全部收起來,大家開始去做最後演出的準備。
在日光徹底消失的前夕,各種燈光依次亮起,層層疊疊,将古樸的小鎮表面覆上一層耀眼的鎏金色。
巡燈會即将開始。
黎千绮和晏雲嶼跟随着人群,一起走向劃分好的區域內等待。
那些往日裏會覺得刺耳嘈雜的人聲,在夜幕降臨後,迎合着氛圍,變成了令人情緒高漲的熱鬧。
時間一到,富有節奏的鼓樂立刻奏響。
而身邊的人依舊安靜,黎千绮和他手臂貼着手臂,聽見遠處的驚呼贊嘆,忍不住興奮地張望。
長長的隊伍舉起璀璨奪目的花燈,歡快地在街道上起舞,她們手中的魚燈龍燈仿佛活過來一般,靈巧地在“水中”暢游。
黎千绮的目光緊随,和晏雲嶼一起追着那條被上百人擡起的大龍燈,氣氛被衆人的喝彩聲烘托起來,讓她的嗓子也癢癢的,不由得跟着歡呼。
晚上的這場表演是重頭戲,幾乎所有的游客都會聚集過來。
人越來越多,也越來越擠。
因為擔心走散,晏雲嶼時刻關注黎千绮的腳步,緊緊跟在她身邊。
看到她開懷大笑,他也覺得放松下來,但同時,心底又會生出一些不安。
這種情緒仿佛一條甩不掉的水蛭,在他最不設防的時候鑽進皮肉,大口大口奪走他為數不多的甜蜜,明明不痛,卻在發現的一刻渾身發麻和窒息。
晏雲嶼的目光短暫地從黎千绮身上抽離,瞥了一眼前方的花燈隊伍。
無論什麽都能吸引她的目光,唯獨自己不行。
他該怎麽辦?
夜幕漸深。
隊伍在古鎮裏繞了一圈,最終來到巡游的終點站。
大廣場即将開始萬燈祈福的環節。
所有人都領到一個還算精致的小蠟燭,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,排隊上前點亮,然後放在合适的位置。
在朦胧的燭光下,晏雲嶼硬朗的輪廓變得柔和,暖黃色的光源打在他的側臉,投出一塊忽隐忽現的陰影,有一種難以描述的神秘感。
好美。
黎千绮呼吸一滞,突然很想把這一幕留下。
剛要去摸相機。
下一秒。
遠方一道尖銳的響聲把她打斷。
她一擡頭,看見接二連三的煙花在天空中炸開,絢爛、耀眼,轉瞬間消失,又立刻被後面的填補上。
黎千绮聞到空氣中淡淡的硫磺味。
這時,她感覺到自己的手背被輕輕碰了一下。
黎千绮轉頭和晏雲嶼對上視線。
或許是氣氛使然,他沒有再躲避。
這張清冷的面孔上依舊沒有明顯的表情變化,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專注炙熱,其中的情愫濃郁得快要溢出來。
終于不藏了?
黎千绮饒有興致地想。
……不對,其實他藏得也不怎麽嚴實。
他抿了抿唇,好像準備說些什麽。
黎千绮眨眨眼,忽地彎起眸子,伸手拉低晏雲嶼,雖然不懂為什麽,但他還是聽話地俯身垂首。
因為距離過近,黎千绮甚至能看清晏雲嶼耳垂上的細小絨毛。
眼前的皮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。
表情可以克制,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卻騙不了人。
她的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。
随後,在他的耳邊落下一句,“好看嗎?”
“嘭——”
煙花在空中連續炸開。
心髒也跟着節奏快速跳動。
周遭的人聲仿佛被按下靜音鍵,只剩下她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晏雲嶼喉結上下滑動,“什麽?”
屬于黎千绮的溫熱呼吸打在耳畔,一串細微的電流瞬間竄向四肢。他的眼前有些眩暈,沒能聽清話的內容。
晏雲嶼耳根發燙,視線牢牢鎖定她的臉。
只見她若無其事地收回氣息,扭頭望向接近尾聲的煙花秀,一本正經道:“我問你,煙花好看嗎?”
晏雲嶼直起腰,還沒來得及回複她。
最後一發煙花沖上夜幕,是最精彩最漂亮的形狀,停留了足足五秒,才慢慢消失。
人群的歡呼聲變得更大了。
錯失了回答的機會。
晏雲嶼的眉頭淺淺皺起,又很快被壓下去。
他不能掃興。
所有活動結束後,天色已經非常晚了。
大多數人選擇在附近的民宿将就住一晚,還有一些第二天有事,則趁着夜色往回趕。
晏雲嶼就是其中一員。
能空出一整天的休假已經是不容易,他明天還有很重要的會議要開,必須到場。
他沒辦法等到明早再出發,時間會來不及。
而黎千绮不想奔波,玩了一整天實在是累人,她只想立刻倒在軟軟的床上。
當然,她也沒忘了晏雲嶼,打算陪他到停車的位置,先送他離開。
只不過,晏雲嶼在上車之前,始終有些走神,直到開車門時,握在他手裏的東西掉出來,在地面發出悶悶的一聲輕響。
其實黎千绮一早就發現他的小動作,沒準備拆穿。
她也沒想太多,順手就去撿。
“你東西掉……了……”黎千绮話沒說完,就看清那張卡片的全貌,她下意識地發出疑問,“嗯?黑、黑卡?”
居然是一張黑卡?
晏雲嶼一直小心翼翼握在手裏、神秘兮兮不讓她發現的,就是一張黑卡?
他這是什麽意思?
黎千绮頭腦風暴,想不到原因的同時,還覺察出一絲好笑。
“你要送給我嗎?”她一擡眸,看見晏雲嶼唇角緊繃,眼中閃過的緊張,忍不住開玩笑說:“節日禮物?”
“不是禮物。”
晏雲嶼頓了頓,又改變了說辭,“不對,是送你的禮物。”
這張黑卡不單單是無限額的財富,更是身份的象征,和他的利益緊緊相連。
如果黎千绮能收下,是否也代表接受他?
晏雲嶼的呼吸緩而沉,嗓音有種娓娓道來的磁性,“我知道,你有自己的人生規劃,依靠自己的能力就能解決一切,但在這途中,我的人脈、我的資源,我所擁有的全部,都可以為你所用。”
他的神情肅穆,後背繃緊,整個人表現得像是在忐忑中等待錄用通知的員工,“如果允許的話,請優先選擇我成為你的踏板。”
這些話意味着什麽?
黎千绮驚訝地又看了眼黑卡。
雖然她目前已經實現了財富自由,但誰又會嫌棄更多的利益。
她當然也能意識到他是在表白心意。
只不過這段慷慨陳詞,雖然充滿誠意,但也太……總之不像是吐露愛意,而是新員工在進入公司前的就職宣誓。
“既然是禮物,那我就收下了。”
黎千绮把黑卡在手裏轉了一圈,非常自然地彎了彎唇,“時間很晚了,路上小心。”
她揮揮手,和他告別後就轉身往回走。
晏雲嶼頓時有些無措,條件反射地追了兩步。
聽見身後的腳步聲,黎千绮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。
“黎千绮。”
看着她一步步走遠,晏雲嶼只覺得一顆心髒落不到實處,他生出強烈的恐慌感,害怕如果不叫住她,兩人的關系就會從此急轉直下。
可叫住她,他又能做什麽?
今天是失敗的一天。
他有太多事情沒有做好,如果在這種狀況下表白,真的不會變得更糟嗎?
晏雲嶼不敢賭。
于是黎千绮轉過身,重新詢問他還有什麽話要說時,他又變得不善言辭。
他想要得到她的回應,哪怕是承諾會利用他也好。
不等他想好該怎麽表達,黎千绮已經因為他的沉默而走來。
她步伐輕快,一步步迫近。
近得他幾乎能感受到她身上源源不斷的溫度。
晏雲嶼腦子短暫地陷入一片空白,身體失去控制,雙腿不自覺地往後退。
黎千绮也沒說話,帶着笑意跟上去。
直到他的後背緊緊貼在車門上,退無可退。
晏雲嶼被那股冰涼刺得回神,才發現此刻他和黎千绮的姿勢有些奇怪。
黎千绮微微歪頭,仔細端詳他臉上的表情,緊盯着那雙試圖遮掩情緒的眼睛,一只手拽住他的衣領,另一只手壓在車門把手上。
力度不大,可晏雲嶼怎麽也掙脫不了。
兩個人面對面,之間的距離不到十厘米,晏雲嶼放輕呼吸,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被黎千绮的氣息包裹住了。
黎千绮語氣微揚,索性替他說了,“你喜歡我?”
多麽簡單的四個字。
卻讓晏雲嶼渾身一僵,眼中快速滑過一絲驚慌失措。
但他并沒有否認。
也沒有說話。
沉寂了幾秒,黎千绮有些疑惑地用手指點了點他微涼的臉頰。
晏雲嶼竟像被觸碰葉子的含羞草一樣,将頭低了下去。
他的聲音帶上一點沙啞,“……今天是我搞砸了。”
黎千绮聽出聲音不太對勁,于是探頭去看。
嘶,哭了。
他睫毛微顫,怎麽也掩不住眼睛裏的波光粼粼,大概是一直在忍耐,等淚水聚成珍珠大小,才終于簌簌滾落。
黎千绮的心髒嘭嘭嘭地跳動。
目光停留在他眼角殘餘的淚水、泛紅的耳廓上,除了微微皺起的眉宇,他并沒有做出任何失态的表情。
就好像一座毫無雜質的玉像,清冷,充滿神性,卻在某一刻失控,為世俗流淚,但依舊保持着那副神聖不容侵犯的模樣。
在心緒揪緊的同時,更多的是巨大的滿足感。
希望他流更多淚。
希望他的淚都為她流。
黎千绮用手輕柔地幫他擦拭,指腹在皮膚上滑動,感受他情不自禁地顫栗,她細致地擦乾淚痕之後,手指蹭了蹭他濕潤泛紅的眼尾。
那裏有一顆痣。
黎千绮用雙手捧起晏雲嶼的下巴,強行讓他擡起頭。
“黎千……”
他的話剛開了個頭,就哽在嗓子眼裏。
因為黎千绮親吻了他。
準确的說,是他的淚痣。
左邊一下,右邊也來一下。
她的動作很輕很快,仿佛在和一個令人滿意的玩偶互動。
晏雲嶼怔怔地望着她,不太确定地開口:“你,我……”
“你喜歡我。”黎千绮再次重複,語氣中帶上讓他難以拒絕的溫柔氣音,“對嗎?”
晏雲嶼不假思索地點點頭。
“那就在一起吧。”
黎千绮用指尖輕觸他的嘴唇,等他再次點頭後,她獎勵般在上面印了一個章。
“請多指教了,男朋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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